飛機降落在米蘭機場後,我才相信這趟旅程早已開始,腳下的這塊土地正是義大利,像一場夢。

與來自世界各地的交換生碰面後,開始進行五天的米蘭文化營。我們擁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背景,但相同的地方是大家都深深被義大利的文化、歷史、建築美學等等吸引而來,共同的目標也都是希望十個月後能學好語文與家庭建立聊好關係,並且飽滿的回家。一星期很快就過去,但對於當時的我似乎過了一個月那麼久,義大利文完全聽不懂的挫折、時差、想家。雖然米蘭的風景讓我驚豔,還是抹不去心中的不捨與難過,每當傍晚太陽準備下山,想念襲捲而來,只敢偷偷在被裡哭泣,用寫字抒發心情,告訴自已十個月很快,妳可以做到。

道別了其他交換生,每個人的手中拿著不同目的地的車票,而我的第一個家庭位於諾瓦拉Novara,距離米蘭車程四十多分鐘的小城市。在火車上連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不夠,不斷複習home家成員的名字(父母與兩個妹妹),下了火車,很快就認出了彼此,也給他們一個大擁抱,剛剛複習的名字一下子因為緊張全都忘記了,就很自然的稱呼爸爸媽媽,好險他們都不介意,我想這是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的一個方式。火車站距離家裡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車程,是個可愛的公寓裡。算是一個美好的起點,九月九日,正式開始了我的交換生活。

挑戰也伴隨著美好來臨,沒有什麼蜜月期,第一個在挫折中成長的就是,home媽不會說英文,home爸會說一些,而我不會說義大利文。在最初的兩個月,我們幾乎是用翻譯軟體互動、傳達想告訴彼此的話,或是請會說英文的妹妹幫忙。雖然我都聽不懂,但這沒有影響我們之間的情感與愛,home爸home媽都很有耐心地與我溝通,即使不懂也保持微笑,至少讓他們感受到真誠與信任。但聽不懂這個問題讓我非常非常挫折,有在臺灣先學一點點,但我承認當時自己不夠努力,認真上課但不認真複習,真正來到這裡才發現一切是重新開始,

加上我的母語不是英文,用第二語言學第三語言簡直難上加難。好幾次我已經忘記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我要花一年來這裡當個聽不懂的人、無法加入餐桌上的話題、無法很輕鬆地說出我的心情,甚至來到放棄的邊緣。

學校的生活緊接著開始,挫折也一起來臨。每天八點上學兩點放學看是幸福,對當時的我也是挑戰。帶著一點點的義大利文進到這個班級,但大部分依然是說英文,這也讓我的人際關係很難跨出去,只有想講英文並且會說英文的人才會想與我交朋友,理科學校的班級有一半以上都是男生,我知道班上同學在交換學生的學程裡是很重要的一部份,但是眼看這狀況,我想可能很難了吧。當然也有很美好的地方,學校安排每個星期四小時的基礎義大利文讓我和其他兩位來自美國的交換生加速進入狀況,我的程度總是最落後的,難過了不少,但也是時常提醒自己要不斷學習的動力,我也開始慢慢相信一點一滴累積會有聽懂的那天。最喜歡學校裡有很長的大走廊和一排販賣機,這是每個上課日最大的動力之一(笑)。

義大利的學校兩點就放學,午餐會回到家裡與家人一起吃,而整個大下午都是自由利用的時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剛開始我非常不習慣生活中多出那麼多時間,在臺灣通常是時間不夠用,突然大轉彎讓我很不知所措。我慢慢學習安排這一大段的時光,也開始當個處事步調慢慢來的義大利人,告訴自己學習不適一夕間得來而是靠累積,並且有耐心等待過程。熬過前三個月的痛苦期,我的義大利文終於聽懂許多,我們很少使用翻譯,與home家的感情也升溫許多,但因為是家人,偶而會產生摩擦,但也會和好。就在一切我都覺得正開始變好的日子後,十一月十五日,我的地區代表告訴我在明年一月底要換home家的消息,晴天霹靂啊,原因是接下來home爺爺要從拿坡里來到諾瓦拉就診,加上home爸home媽都是護士,北部的醫療比南部進步許多,因此家裡沒有多餘的房間。那天下午我課也上不下去、晚餐也吃不下、整個腦袋空白、整片天空快塌下來,我無法想像前三十天那痛苦的適應期還要重來一遍,更不知道該如何和home家開口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只能相信這是緣分的安排,繼續做該做好的事情,繼續相信來到這裡一定有值得美好的事發生。

十二月的歐洲已經進入了冬天,外套一件比一件換得更厚,在臺灣用不太到的毛帽手套厚圍巾用了還是冷,上學前已經習慣抬頭看看轉角的雜貨店的溫度顯示,通常是負一負二,最冷曾到負四。最大的動力和期待的聖誕節終於來臨,我們整整歡樂了一個月,整座城市都是慶典。終於走到這裡,聖誕節前我才確認自己的義大利文有進步了,即使我知道就要離別,因此每一天變得更值得珍惜。十二月第一個週末,我們一起做我人生第一棵親手聖誕樹,把每個小願望和期待在掛上小裝飾的同時寄託上去,那種感覺真棒,晚上睡前覺得真像一場夢。自從有了聖誕樹後,我越來越喜歡回家開門的那瞬間,剛在外頭經歷的冷一瞬間就不算什麼,休息的時候也喜歡在客廳坐著蓋毛毯,看著聖誕樹的時刻連發呆都覺得的得來不易。聖誕節的前一週,找一個沒事的平日午後去一趟米蘭,那是九月道別後再次回到那個地方,生活順暢許多,回到最初的開始,勾起好多最初,那些讚嘆那些心酸,在一樣的月台一樣的街景,記憶猶新。聖誕節的米蘭特別美,教堂前有棵超大聖誕樹,艾曼紐二世迴廊裡也是,那一刻你會覺得你的心與周遭的陌生人都是在一起的,沒有種族、沒有性別更沒有國界。

那天是十二月十八日,仍然在懷疑自己,但相信更多。

平安夜前夕,來自拿坡里的親友們都來到諾瓦拉與我們共度聖誕節假期(第一個home家成員都來自拿坡里,因為工作機會較多,在十五年前搬到北部),一共加起來有二十多位,過節越多人越熱鬧,這次很認真地體會這種感受。平安夜當天,天氣意外的放晴(他們說往年都是下雪的),一早起床就開始準備晚上的大餐,聖誕樹下的禮物因為叔叔阿姨們陸陸續續到來也漸漸增加,看見我為他們準備的禮物在其中之一就覺得很有成就感(從臺灣郵寄到這邊真的花了我好多心思啊),21:30,平安夜大餐終於開動了。這是一段很難用文字形容的過程,吃著非常豐盛的一餐,心也很飽滿,舉杯高唱,雖然沒有完全聽懂餐桌上話題,但我知道當時我們的心是全部在一起的,暫忘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思念,因為歡樂的時光會過得特別特別快。拆禮物也是很令人驚喜的一個重要環節,本來想說是大家倒數到午夜十二點,各自到聖誕樹下尋找禮物上是寫著自己的名字,觀察了三分鐘覺得不對勁,是要去聖誕樹下拿你要送出去的禮物,然後交給對方,全場會看著你拆禮物、為你歡呼。天啊,這簡直是增加了難度,讓人更緊張更害羞,但當我送出第一個禮物的時候,發現當看見對方拆禮物那種喜悅的表情真的是太難忘。除了送禮物以外也親手寫了一封信給他們,home媽竟然讀到哭出來,讓我非常感動,還充滿成就感,距離感的關鍵不是語言不通,而是心的距離。那天起,我開始相信了這段話。

聖誕節的那幾天,大家時不時在一起聚餐、一起玩桌遊,連續一星期半夜三點睡覺九點起床,原本聖誕節後就要回到拿坡里的親友們決定留下來與我們一起跨年,真是幸運在跨年倒數與迎接新年是與這群人一起度過。跨年夜那天的晚餐,大家都換上了黑色的正式服裝,吃今年的最後一餐,倒數三十秒準備杯子、二十秒舉杯、十秒倒數,AUGURI!一起放煙火,吃十二顆葡萄代表帶給整年幸運,吃小扁豆lenticchie代表帶給整年的財運。

想把自己往回憶裡塞,但又知道接下來有好長一段。

新年快樂!希望365天後,我們剛拿到這張二零一八的白紙,都能被填滿。

年後,回到了正常的日子,不再天天吃大餐天天玩到午夜,新的學期馬上就開始,我也開始為接下來的離別做準備。經過聖誕節後,我們的情感又靠近許多,加上我的義大利文經過四個月的洗禮,至少已經能簡單地表達心裡的感受,聽得懂越來越多餐桌上的對話,但是並不會因為這些進步而沒有離別,於是,在寒冷的一月底,帶著滿滿的不捨與祝福道別了這趟旅程生活最久的地方,也剛好有個機會讓我重新開始我的學校生活,把這幾個月來沒做好的地方完成。謝謝我的home家,謝謝他們願意等待我、給我時間學習,不懂時會有耐心的翻譯到我懂為止,也一起去了法國尼斯、比薩斜塔和諾瓦拉附近的幾個小鎮,那些都是至今回想起都很美好的回憶。謝謝地區代表、學校給我許多教導的義大利文老師,謝謝你們的付出與照顧,我會好好記在心裡。
一月二十七日,在移動的公車上斷斷續續地流淚,好捨不得那裡的人,好捨不得好不容易站穩的生活,又要重新開始。四小時的車程,來到了帕多瓦Padova裡的小鄉村Arquà Petrarca,這次告訴自己就算聽不懂全部也要堅持說義大利文,只要熬過成為習慣就好。一下公車,馬上就認出home媽和姐姐,隨後home爸和狗夠Loki也到來。家裡是個很復古很有鄉村風味的紅磚色,後面是一大片山坡大草原,種了許多蔬菜及橄欖,對從前就住在市區的我,開了很大的眼界。挑戰也隨後而來,原本的安全感沒了、歸屬感沒了,開始想家,很怕自己適應好的時候,已經要準備回臺灣了,但我依然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被這樣安排的理由,即使很難、很不習慣。

班上的日子緊接著開始,但對於重新開始,害怕比緊張還多。學校位於Arquà Petrarca開車七分鐘左右的小鎮Monselice,也許是比較鄉下的關係,老師們和同學都熱情許多,學校很自由,戶外教學大概一個月一次,特別的是星期六也要上課,剛開始很不習慣也不喜歡,但也因為這樣和同學更有感情,幾乎每天都見面(一周上六天的小確幸就是上課日中午十二點或下午一點就放學了)。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回憶,就是那五天的滑雪體驗。還記得剛到新學校的第一週,班上有位同學問我二月中有一個星期的假要去山上滑雪,問我有沒有興趣,日期又剛好撞期與義大利組織舉辦的威尼斯之旅(和其他的交換生),當時心裡是不想的,一跟大家都不熟,二滑雪感覺就是超難的運動,總之因為害怕想退縮,但還是把消息告訴home家和媽媽。Home媽很鼓勵我去,除了借我所有的裝備,還幫我問好組織我可不可以延後一天到威尼斯,媽媽也希望我去體驗看看,於是,就硬著頭皮的去試試看吧。

滑雪初體驗

第一天出發前就緊張到胃痛,兩個小時搖搖晃晃的山路,風景從綠油油轉變為白茫茫,天啊,五天都要在冰天雪地中生活,想一想也好,在春天來臨前,上山把這樣的冷好好地記得,然後好好收藏,本來很怕冷的我,這趟旅程深深的愛上冬天。每天早上下午各兩小時的課程也讓我變得更相信自己一些,第一堂課我被分配到初階的小組,加上沒辦法全部聽懂老師的講解,又不想拖累大家的進度,幸運的是老師用一半英文一半義大利文並且很有耐心的教導,我也不顧形象的練習,反正跌倒了就再爬起來。五天結束後,我從剛開始那個連穿著裝備在雪上走路都有困難的人,最後一天可以滑很斜的長下坡,喜歡追求刺激我還加快速度(減少煞車),從來沒想過在離開之前能去滑到那段路,第一天是羨慕著別人。後來在車上回想這五天的一切,並不是我學習能力強或運動細胞好,只要你能在安全第一的範圍內不去在乎他人眼光,例如不害怕跌倒、不怕被笑、不懂就是厚臉皮問到懂,滑雪看似很難的極限運動,其實沒那麼可怕。

威尼斯

上山下海的一週,結束滑雪之旅,回家馬上準備去威尼斯的行李。威尼斯的美當然沒話說,這趟旅行還有一個重點,就是和其他交換學生聚聚。別於半年前在米蘭,我們已經有共同的語言,我們可以分享許多這幾個月不見的生活狀況,甚至有相同的經歷,與家庭、在學校、語言方面的學習,發現很多我遇到的問題,大家也有遇到,才發現那段日子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堅持在撐,而是和一群最初累積到現在的緣分的人一起,即使這中間我們沒聊什麼。也發現每個人都成長了許多,自己也被充了電,未來的日子,好像沒那麼難。

回到home家的日子,特別想說說與home爸之間的小故事。他今年六十多歲了,前幾週在適應新家的時候,發現他是個話少的人,和我對一般義大利人的印象有點不一樣。剛開始還不熟悉時,常常以為他不常說話不愛笑是不喜歡我或是我做錯了什麼,讓我有點害怕和退縮。後來慢慢地觀察很久,發現他並不是我想像中那樣,於是每天放學他載我回家時,在車上我都會盡可能找他聊天問他問題;他是個單車迷,加上那陣子我特別喜歡運動(冬天吃太多),放學後或週末會一起去騎單車,這樣我們之間的距離就能減少許多。在這過程中我學習到不少,尤其看見home爸的態度慢慢在轉變的時候,從一開始沒什麼互動,幾個月後他還會主動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騎單車,在過程中累積了許多美好的回憶,與特別的情誼。離開前有和他聊到關於我剛進到這個家的彼此心情,原來他也有些防備心啊,畢竟在見面之前我們是陌生人,換換角度想他們的擔心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我想,要讓home家對家裡接待的交換學生放心,第一步就是我們的誠實與信任感。

春暖花開,後來才知道四月是春暖五月是花開。寒冷了七個月,總算有點夏天的氣息,也代表著我的交換學程即將進入尾聲,時間變得很恐怖的快,快到快要招架不住,還有偏離時空軌道回不來的感覺。語文在生活的基本溝通裡已經不是很大的問題,一星期有三天上義大利文A2的課程,加上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和home媽聊天,增進我們的感情,也在不斷的練習口說中學習,這讓我一下子進步了不少,以前總是要在腦海裡演練好多遍單數複數陰性陽性的變化才能說出口,講多就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文法還是會搞混,但至少降低不少錯誤率。

從一開始不太會安排自己的時間,現在慢慢學會如何安排自己的課後生活,和home媽去超級市場採買、去健身房流汗、讀義大利文、曬曬太陽陪狗狗貓貓玩或是做我最喜歡的是:寫字。不知道從哪時候開始,不會覺得慢慢的步調和生活就是在浪費生命,那反而是給自己時間和空間的不斷和自己對話,還是會迷惘,還是會彷徨,但你會知道等待這些暴風雨後,就是成長。十個月經歷了無數次的跌倒再爬起來、低潮再重新相信,雖然過程煎熬,但沒有這些打擊,很難知道哪些是該要的、想要的,還是早就該丟掉。

離別的時刻總會到來,但我們都是為了下次更好的遇見。

五月底六月初,開始因為接下來的離開產生很悲傷的情緒,別於以往,這次的痛苦不太敢分享,讓我難受的原因竟然是回家,那真是太丟臉了,更何況之後媽媽要來義大利,之後我們要旅行二十五天,也不能說完全不會期待,而是開心的心情都被悲傷蓋住了。五月十八日,第一個道別了這十個月與我心同在的交換生們,最後一次的旅行在羅馬遇見,三天內最美的風景大概就是你們的身影,和我們用義大利文聊天的聲音。最初的米蘭,期中的威尼斯與這次的羅馬,最動人的依舊是彼此的成長。這次見面大家的義大利文程度都差不多了,我們分享這十個月的收獲、聊之後回到家的各種規劃、聊這其中經歷的各種煎熬(成長代價),說出來真是完完全全感同身受,現在也都捨不得回家,這種感動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心很溫暖,思緒很滿。最後準備上火車前,組織也是這趟旅行的同行人,他打電話來跟我說我做的很棒,我知道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也知道要不斷地繼續努力,但真的很謝謝他給我肯定,眼眶含著淚一直跟他說謝謝。從零累至今,做夢也沒有想過能擁有這一天。謝謝這群來自世界各地的交換生們,我會永遠記住我們一起擁有一次義大利的春夏秋冬。

六月九日,放暑假了,也就是說結束了義大利的學程,先謝謝2D帶給我的所有歡樂。還記得剛換學校知道星期六要上課這件事其實是不太喜歡的,也因為這樣跟班上同學與學校的情感更加緊密,現在覺得挺美好的。最後一週簡直被快轉好幾倍,比起之前常說的矛盾,現在更適合心如刀割。點心時間多逛幾圈校園、進校門前多看好幾眼,那時候已經無能為力,不管做什麼,終究會成為過去。謝謝我們班的同學,學校給我很多幫助和教導的師長們,謝謝很多在學校會和我打招呼的人,有些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但謝謝你們總是給我一句很有力量的ciao.

六月十六日,那天從交換學程中畢業了,我實在無法相信這是事實,每晚躺在床上都習慣等到午夜才睡,這樣一天才會感覺比較長,像在做夢一樣。不管是那時在義大利的我,還是此時此刻在臺灣寫著過去的我,對於那天除了感謝,其餘都空白。隔天下午,在Monselice的月台迎接了十個月不見的媽媽,而且是零時差零距離,相擁的那刻我們一起哭了。

六月十九日,那天是與home家道別的日子,真的很謝謝他們這半年來對我的照顧,那個畫面想到依然感動,一月底我們見面的時候,一下公車馬上就認出彼此,寒冷的冬天給對方溫暖的擁抱。五個月很快,這天還是來了,已經一個星期多都失眠或是含著眼淚睡著,在腦海裡預習好多次,還是在月台哭個不停,真的真的很捨不得,因為我們是一家人。謝謝謝謝你們。

搭乘前往威尼斯的火車,展開了二十五天的旅行,一路從威尼斯、羅馬、托斯卡尼自駕、佛羅倫斯、五漁村與米蘭。說是旅行,我倒覺得像在驗收自己十個月的學習成果,當然也不能完全用這個來判定。這是我第一次獨自去規劃一趟國外的旅程,從訂票預約博物館安排每個城市的天數等等,也特別找了有廚房的房源能自己煮三餐,結束一天的心情和跟團真不一樣,筆記本裡的每一條清單每一個景點都被打上了勾勾,還是有差錯不完美的地方,但從頭開始累積至今,像在夢裡走了一圈,好險啊好險,也是慶幸,在離開之前,成為十個月前期許的那個樣子。

最後,謝謝兩個轟家給予我滿滿的愛與照顧,一起生活日子、從陌生人變成家人的相處過程,我永遠不會忘記,真的非常非常的感謝。謝謝在臺灣的父母和弟弟,謝謝你們是強力的後盾。謝謝給我力量為我加油的人,謝謝世界一直有善良和美好存在,我會好好珍惜。謝謝義大利的一切,會認真的去想念。

古韻琳Yun Lin
2018.07.15 Taiwan